蜜桃乌龙茶

闲人

艾沈

#机车

艾伦很喜欢骑机车。体验一瞬凌驾自然,纵情狂风的错觉。甚至恍惚间还能满足某些青春期觊觎的放肆感,极速行驶而风亦极速呼啸于头盔镜上,阵阵风鸣。城区中始终得控制住速度,稍一松弛便惹大祸。沈腾是认识艾伦半年左右才经由公路偶遇得知他对机车的痴迷。车窗缓缓摇下来就是漫长的惊愕,暗叹这平时不出声不出气的傻大个,还追求刺激呢。艾伦盯着沈腾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总觉得与些遗落的青春记忆重合,譬如隔壁班里长得最有灵气最皮的大眼睛男孩,至于有没有这些仓促记忆,也无从考证。沈腾拖着懒洋洋地尾音同人说话,字句所表达的意思早就随着音调偏离轨道。

“艾伦儿,骑车呢,挺酷啊。”

当事人顾着沉溺于那像盛满清潭水的双眼,憋了半天就挤出个啊字儿。红灯转绿,车喇叭叫个没完,也搅碎了遐想。沈腾挥挥手便只剩下一串乌灰色的尾气。艾伦愣了很久,久到后边司机快要打电话请求交警支援了。城市节奏快到他都来不及望清些什么,就已经陷入些什么。他渴望叱咤的青春梦里,速度与激情,总算掺进了激情。

剧场相处的入戏离戏总会再杂糅些复杂情感,或许对剧场舞台的眷恋,或许对聚光灯下闪耀之人的慕情。具体时间已经太过久远,只是记得某天起,艾伦会躲在幕布后偷摸着瞅他腾哥排练和表演。盯着观众灼灼目光,又复任目光巡游至台上的焦点,他颇受关注,仿佛一切对他的赞誉都能于自身寻到抚慰感。这些奇怪的情感都理不清,只是觉得腾哥真好,腾哥值得。

他们在一起或多或少也与机车扯上点关系。

沈腾与艾伦的默契已然晋升至极高的阶段,那些艾伦自以为掩藏完美的感情就暴露在沈腾的眼里。用动物来做比喻,大概就是,大金毛怎能敌得过老狐狸呢,摇个尾巴便将心思一览无余。沈腾洞悉这些隐秘的情愫后,毫无回应,一副就等着看这傻小子接下来怎么做的势头。然而,相处几年,沈腾或许还是不够了解艾伦这不敲不开窍,使劲儿敲才开窍的脑袋。僵持许久,艾伦仍是乐呵呵地借些宴请大家的蹩脚理由邀沈腾吃饭,甚至自认这些伎俩天衣无缝。

沈腾坐不住了,连着几天没开车上班。总算是遇着一天和艾伦加班拍戏,俩人走完台出门,昏黄路灯都映着一片慵懒光芒了。北京的冬天冷得不像话,虽是比东北好点,也总归是冻人的。沈腾搓着人瞥了眼身边的大高个儿,并没有要走的念头。这机会制造成这样了还没反应,估计沈腾得气晕过去了。

“伦儿,我走了啊。”
“啊,好,哥,明天见啊。”
“………”

“伦儿,现在好像打不到车。”
“那咋办啊哥。要不坐我车走?”

感谢上帝,总算懂了。沈腾心里默默感叹一句,便随人去了。艾伦车里没有多余的头盔,自然是将唯一一个戴在他腾哥头上,又裹紧圈围巾护着自己脸。沈腾坐在身后,许是下意识许是刻意暗示,自觉地就以双臂环住艾伦腰。身躯贴近便猛地萌生些莫名的英雄情怀,似乎要再飘点儿雨,载爱人风雨中奔驰,像历经人生的难。实际上,只有刺骨寒风刮得艾伦脸颊生疼,仿佛倒刺一般尖锐。幸在腾哥就侧脸贴在后背,有暖意直达心灵。

虽然沈腾对于过分刺激事物并无喜好却仍愿意承包艾伦机车后的方寸之地。穿梭在北京城,在他们还没成名的岁月里,游历了公司至家这段路途中所有穷街陋巷中的小吃铺,拎着整袋腾哥爱吃的东西回家。他们倚在一起,他们也亲吻,靠彼此的体温入眠。

青春的狂欢是短暂的,是注定落幕的剧集。承载着激情岁月的一场喜剧结束了。

沈腾提的分手,艾伦只记得那天下着暴雨,分手理由好像被一声雷鸣吞噬,嗡嗡地耳鸣。他不会说太多话,也极少展现出愤怒与不甘,更何况是昔日恋人面前。但雨越下越大,他的情绪也爆发在雨声中。

哪怕是北京这座不夜之都,也有宁静之时。暴风雨中机车声融入其间,像咆哮的野兽,却转瞬即逝。艾伦骑着机车,想在雨夜完成他载爱同游的幼稚想法。只有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没长大,还贪恋过激运动赋予的淋漓感,汗滴混着雨水,他记得那天没哭。

沈腾就开车一路紧随,在不逾矩的情况下与人齐平。又是缓缓地摇下车窗,竭力沟通,却被自然界的怒吼狠狠地碾碎。什么都听不见,艾伦不敢看他,说实话是怕交涉结束后便再无这样的追逐。闪电劈开乌青天幕,耀眼刹那,又是难撼动的黑暗。这恶俗的不舍,比一起更好过些。


完结这一场冬天的狂野。电卷风驰,从此各自上车。

“哥。”
“伦儿。”
“哥…哥,哥,哥。”


哥,你有没有一点后悔只和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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